癸卯七月


○丙戌陳友諒洪都至是凡八十有五日聞 上至解圍東出鄱陽湖以迎我師 上帥諸軍由松門鄱陽諭諸將曰兩軍相勇者勝陳友諒久圍洪都今聞我師至而退兵迎戰其勢必死諸公當盡力有進無退剪滅此虜正在今日諸將受命皆自奮丁亥遂與友諒師遇於友諒列巨舟以當我師 上見之謂諸將曰彼巨舟首尾連接不利進退可破也乃分舟師爲十一隊火器弓弩以次而列戒諸將近寇舟先發火器次弓弩及其舟則短兵擊之戊子命徐達常遇春廖永忠等進兵薄戰身先諸將擊敗其前軍殺千五百人獲一巨舟而還軍威大振通海復乘風發火砲焚寇舟二十餘艘彼軍殺溺者甚眾我指揮韓成元帥宋貴陳兆先等亦戰死徐達等搏戰不已火延及舟敵遂乘之撲火更戰 上急遣舟援力戰敵乃退友諒驍將張定邊奮前欲犯 上舟舟適膠淺我軍格定邊不能近遇春從旁射中定邊定邊舟始通海來援舟驟進水湧 上舟遂脫永忠隨以飛舸追定邊定邊走身被百餘矢士卒多死傷遇春舟亦膠淺 上麾兵救之俄有敗舟順流而下觸遇春舟舟亦脫會日暮諸軍欲退 上御樓船鳴鉦集諸將申明約束以死生利害諸將咸手加額以死自誓是日命徐達還守建康己丑旦 上命鳴角舟師畢集乃親布陣復與友諒戰諸軍奮擊敵舟敵不能當殺溺死者無算院判張志雄所乘舟檣拆爲敵所覺以數舟攢兵鉤剌之志雄窘迫自刎丁普余昶陳弼徐公輔皆戰死身被十餘創首脫猶執兵若戰狀植立舟中不仆敵兵舟艦相連至晡東北風起 上命以七舟載荻葦置火藥其中束草爲人飾以甲胄各持兵戟若敵者令敢死士操之備走舸于後將迫敵舟乘風縱火風急火烈須臾抵敵舟其水寨舟數百艘悉被燔煙焰漲天湖水盡赤死者太半友諒友仁友貴及其平章陳普等皆焚死我師乘之又斬首二千餘級友仁所謂五王也眇一目有智數梟勇善戰至是死友諒爲之喪氣新開陳也明日 上復諭諸將曰友諒戰敗氣沮亡在旦夕今當力蹙之于是諸將益自奮是時 上所乘舟檣白友諒覺欲力來攻上知之夜令諸船盡白其檣旦視莫能辨敵益驚駭辛卯復聯舟大戰敵兵巨艦艱于運轉我舟環攻之殺其卒殆盡而操舟者猶不知呼號搖如故已而焚其舟皆死通海廖永忠張興祖趙庸等以六舟深入搏擊敵聯大艦極力拒戰我師望六舟無所見意謂已陷沒有頃六舟旋繞敵船而出我師見之勇氣愈倍合戰益力呼聲動天地波濤起立日爲之晦自辰至午敵兵大敗棄旗鼓器仗浮蔽湖面友諒遂奪氣張定邊自以戰不利欲挾友諒退保鞋山爲我師所扼不得出乃斂舟自守不敢更戰通海等還 上勞之曰今日之捷諸公之力也是日移舟泊柴棚去敵船五里許數遣人往挑戰敵不敢應諸將議欲退師少休士卒 上曰兩軍相持我若先退彼必以爲怯而來追非計也必先移舟出湖乃可無失時水路狹隘舟不得並進恐爲敵所乘至夜令 船置一燈相隨渡淺比明已盡渡矣乃泊于左蠡友諒遂亦移舟出瀦磯相持者三日友諒左右二金吾將軍率所部來降先是友諒數戰不利咨謀于下其右金吾將軍曰今戰不勝出湖實難莫若焚舟登陸直趨湖南謀爲再其左金吾將軍曰今雖不利而我師猶多堪一戰若能力勝負未可知何至自焚以示弱萬一舍舟登陸彼以步騎躡我後進不及前退失所據一敗塗地豈能再友諒猶豫不決至是戰多喪敗乃曰右金吾之言是也左金吾將軍聞之懼及禍遂以其眾降右金吾見其降亦率所部來降友諒失此二將自是兵力益衰 上駐師左蠡移書友諒曰方今取天下之勢同討夷狄以安中國是爲上策結怨中國而後夷狄是謂無策曩者公犯池州吾不以爲嫌生還俘虜將欲與公爲約從之各安一方以俟天命此吾之本心也公失此計乃先與我爲讎我是以破公江州遂蹂之地因龍興十一郡奄爲我有今又不悔復兵端困于洪都兩敗于康山殺其弟姪殘其兵將損數萬之命無尺寸之功此逆天理悖人心之所致也公乘尾大不掉之舟頓兵敝甲與吾相持以公平日之狂暴正當親決一戰何徐徐隨後若聽吾指揮者無乃非丈夫乎公早決之友諒得書怒留使者不遣猶建金字旗周回巡寨令獲我戰士皆殺之 上聞之命悉出所俘友諒軍視有傷者賜藥療之皆遣還下令曰但獲彼軍皆勿殺又令祭其弟姪及將之戰死者我師遂出湖口遇春永忠諸將統舟師橫截湖面邀其歸路又令一軍立柵于岸控湖口者旬有五日友諒不敢出復移書與之曰昨兵船對泊瀦磯嘗遣使齎記事往不睹使回公度量何淺淺哉大丈夫謀天下何有深讎夫辛卯以來天下豪傑紛然並起邇來中原英雄興問罪之師挾天子令諸侯於是淫虐之徒一掃而亡公之湘陰亦懼而往此公腹心人也部下將自此往矣江淮英雄惟存吾與公耳何乃自相公今戰亡弟姪首將又何怒焉公之土地吾已得之縱力驅殘兵來死城下不可再得也設使公僥倖逃還亦宜修德勿作欺人之寇帝名而待主不然喪家滅姓悔之友諒忿恚不能答 上與博士夏煜等日草檄賦詩意氣彌壯乃遣將率兵攻蘄州興國克之獲其海舟十餘艘友諒住湖中久食盡遣舟五百艘掠糧于都昌都督朱文正復使舍人陳方亮潛往燔其舟友諒勢益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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